2012年12月18日星期二

寂寞早晨

忽然起床 身边少了一个人
枕头上还留着几根长发。

早晨的咖啡煮得温热,桌上只有咖啡杯一具。
咖啡倒下,热烟寂寞地从杯子里冒出来。

一颗太阳照进了一道阳光,  照出了一个寂寞的倒影。
拿起咖啡杯,向影子敬了一杯。

一句钟,六十分,三千六百秒。

分针像拖长的影子般随着时针转。

其实并不寂寞,只是妳比我早出门而已。

完

2012年11月29日星期四

傻劲儿

i)童年

“哎哟,你就别骑了,婉儿..当心跌倒啦!”

“妈,你看, 我骑两个轮的脚车多厉害. 其实我早就不用骑四个轮的了。。。哈哈。”

婉儿用心地平衡着脚踏车,以半稳半晃的姿态缓慢地向前骑。当年婉儿五岁,才学了四轮脚踏车半年, 看到了隔壁小哥哥们骑着两轮脚踏车, 就吵着爸爸要拆了那两个小轮。爸爸总是耳朵软的,也就按婉儿的吩咐拆了, 就留下妈妈在那儿穷担心。

“老婆, 你看婉儿骑得多好,你就放心吧!”爸爸讲时还沾沾自喜。 可能想到家里可能就这样出了一颗奥运明星。

“怎样放心啊?!她才五岁, 你就给她这样骑,别把她当大人好不好?”妈妈埋怨地说。

婉儿那左右摇摆的双手开始定了下来,脚踏车也开始稳稳的向前进。是时候加速了,要骑好给妈妈看, 婉儿心想。

“好了好了,老婆, 我好好看着就是了。。”

“哎呀!!”婉儿一个不平衡就连人带车跌了下来,手肘 刚好敲在一旁的木桌角上。

“妈妈啊, 好痛啊。。。呃呃。。好痛啊。。呃呃。。”婉儿哭嚎着说。

“婉儿你没事吧!”妈妈飞奔去婉儿的身边抱着她说:“没事,没事。。那里痛啊?”

“手很痛。。呃呃 。。手好痛。。”婉儿答道。

“没事,没事。。”接着妈妈转身对爸爸说 “应该是手肘脱位了。。快开车来”

爸爸答也不答就跑去拿车了。

“爸爸是坏人。。爸爸是坏蛋。。。呃呃”

“对,爸爸是坏蛋,等下我们一起去打他屁股。。。别哭了, 宝贝, 别哭了。不痛, 不痛。”妈妈心疼地哄着说。

ii)青年

“我爱你。”婉儿满怀勇气地就吐出了心里话。坐在对面的李佳仁愣住了。

昨晚婉儿已经想了一个晚上到底要不要对佳仁 表白。 她知道女生是应该有矜持的。 她知道女生不应该随便对男生说出这些话。她更知道 如果被拒绝了他和她的关系会多么地难堪, 可能就这样失去了一个知心朋友。

但是今天是中学毕业典礼了,之后佳仁就会出国读书, 她就会留在本地学院。他们俩 可能就不会见面了。她很清楚佳仁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给心去跟谁去谈情说爱,就算有心也不会敢做出任何行动, 起码在未完成学业前,婉儿心想。

婉儿凝视着佳仁, 看到有一颗汗珠从他额上流了下来。 气氛紧张。婉儿的心里也是绷紧的,她想不到她就这么不花两秒钟就说出了这句话。她其实昨天也模拟了好几个可能会发生的事情, 但却想不到真实情景是那么地僵冷,仿佛时间也停下来。她心想, 佳仁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也是一种好的预兆, 可能他需要长一点的时间考虑他们的未来。其实婉儿压根儿也没想过他们如果真的开始,两人会如何过着那种所谓的远距离恋情。她想着想着心中忽然暗喜起来。

“婉儿。。”佳仁终于开口了“你知道我们是很要好的朋友, 是吗?”

婉儿点头。

“其实我是想跟你说。。我们是没有可能的。。”

婉儿又点了点头。

“你真的明白吗?不是你不好,但是我一直以来就没有想过。。你明白吗?”

婉儿继续点头。

“我们还会是朋友。。明白吗?”佳仁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提问或吩咐了。

气氛又凝结了。婉儿没给任何反应。

许久, 婉儿开口问“你有喜欢其他女子吗?”

“有是有,但就算没有我们也是。。。对不起”佳仁不能再说下去了。

“不用对不起。。是我对不起才对。我们当然还是朋友, 记得去了外国要时常联络。我先回家了, 这餐就你请我吧, 走了。”婉儿一口气说完就转身走出了茶餐厅。

婉儿走在街上时眼泪开始流出来了。 尽管昨晚已经模拟过了,但是她想不到心竟然可以疼得那么深, 疼得好像已经没有心了。她就只剩躯壳地在街上飘荡着。

iii)中年

“妈, 你要去那儿?”婉儿的宝贝儿子问道。

“妈要去苦行。”婉儿答。

“什么是苦行?苦行干什么要穿得那么青?”

“妈妈这次是为了环保而苦行,所以要穿得那么绿。”

“我也要去,我也要环保!”儿子嚷着说。

“你太小了,还不能去, 你就在家陪你爸爸好不好?”

“我不要, 我要去。。我要去!”

这时奶奶也搭上了一句:“哎呀,家嫂, 儿子都嚷成这样了, 你就别去吧,反正多你一个不多, 少你一个不少。”

婉儿听了说:“奶奶啊, 怎么可以这样想呢?他们现在是要起毒厂, 我们现在不出一份力的话以后说什么都没用了。那东西可是有辐射的,进到河流鱼都会给污染了,难道以后叫我儿子吃有毒的鱼?”

“家嫂, 你讲的我都明白。 但是分明就已经后面谈好了的。。变不到的。”

“我也懂啊, 但已经到这个地步了,就算再傻也得做下去。”奶奶没有答话, 仿佛听明白了。

“来,儿子,迟些爸爸就会回来照顾你。你等着,妈妈去一天就回, 好不好?妈妈要去救回河里的鱼儿,以后你就可以看鱼儿游泳了。”

“妈妈真的能救回河里的鱼儿?好厉害!”儿子傻傻地笑。

都不知道是儿子比较傻或妈妈比较傻。奶奶心想。

iv)老年

婉儿的孙女终于从澳洲毕业回来了。 想奶奶的她一下车就跑进屋子里去找奶奶。

“奶奶!”

“哎哟,我的漂亮孙女终于都回来咯。。来,来,给奶奶抱一下 。”婉儿开心地说。

婆孙俩就抱成一团了。

“不用理爷爷了吗?”爷爷装嫉妒地 说。

“爷爷, 好想你!”孙女又抱了爷爷一下。

孙女现在才发现爷爷和奶奶都穿着时髦的运动服,好像要出外。

“你们要去那儿啊?”

“我跟奶奶约了一班朋友骑脚踏车, 要训练训练, 下个月有30公里的比赛。”

“哇, 爷爷奶奶好厉害,30 公里!怎么没听你们说过?”孙女说。

“都是这个老太婆啦, 那天无端端去问那班参加铁三角的年轻人有没有老人组的份。 那时那班年轻人个个瞪大着眼,都不懂给什么反应。 后来其中一位在委员会就提出增设一个老人组,怎知道一提议出来才懂这一区那么多老人喜欢踏脚车说一定会参加。 就这样有了这一个比赛。”

婉儿听着爷爷不甘愿地说:“你说到好像我连累你每天都得练习, 其实每天吵着说很紧张的是你。”

“哈哈, 爷爷奶奶,你们别再闹啦。。我就知道你们都很开心。要知道你们两位可是中学时期的脚踏车健将哦!”孙女举着两个姆指说。


 “乖孙啊, 你就先休息一会, 等我们俩练习完了会来跟你聊天。。”婉儿说着好像想到什么,“ 或者你要随我们去练习?那个年轻队长人很好的!”

“奶奶,你在想什么啊?”孙女没好气地说。

爷爷忍不住帮口:“不是的,乖孙,真得可以想想, 他人真的又好又帅。不用怕羞的,女追男很平常的。奶奶以前也是这样追爷爷的。”

“你在讲什么啊,李佳仁?你不害羞啊,是你特地从外国回来倒追我的,你忘了吗?”婉儿不忿地说。

“好啦好啦,你们快去练习,要迟到了。我好累, 下次才陪你们去。。ok?”孙女投降般地说。

“那好,你先休息。。下次才去。 我们很快回来。”婉儿说道。

俩老就推着脚踏车出门口了。

孙女看着他们走远了,心里面知道还是那么敬佩着他们。 尤其是奶奶,以前就是奶奶支持她对父母说清楚, 她才顺利地转科到她喜欢的音乐。至于奶奶和爷爷的故事, 她也听了不少次了。她最记得爷爷说过奶奶:“你奶奶永远有股傻劲儿, 做什么事情都有那两秒的勇气,就这样一生都活得明明白白的,没有什么是遗憾的。”

她还曾听过爸爸说奶奶曾经救过河里面的鱼儿,但是到现在还搞不清楚是什么一回事。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
2012年2月14日星期二

道别信


钥匙扭开门锁。她觉得房子已回去往常的熟悉。客厅里的小方桌上放着一封信, 她知道那是他的道别信。房子漆黑,寂寞亦然。她呆站着,没有半点惊讶。这是她预料中的事。


他们相识是在十天前的晚上。那天是她生日, 朋友都忘记了,她只能在酒吧里独自喝酒。烈酒的苦味在嘴里徘徊, 暂时慰藉她心中的孤单。他就坐在角落里的桌子,也是一个人,一直望着她。两人的眼神对望了数次,确定对方的心意后,他才走过来她身边。她知道他的目的,她知道所有男人,但此刻她正需要人消遣, 无妨让他坐下。两人眼神依然接触,希望能猜透对方,良久没有讲话。 最后是他先开口。两人藉着酒意谈得很投契,仿佛一对情侣。 他长得不算俊俏, 却满会打扮,下巴的小胡子看得出是细心修剪的, 身上也不乏名牌。脸上不自然的胡渣证明他也是心烦,而来这里寻求解脱。他最吸引她的,是那股沉厚的声线,能令女人感觉稳重安全。

从酒吧回到她房子里,他们就开始做爱。他轻抚她的身躯,手指沿着曲线慢慢滑下。丰厚的嘴唇温柔地印在她的肌肤上, 从脸庞到颈项,从乳房到私处。她敌不过感官的引诱,很快就沉迷于感觉之中。她那刻感觉到被爱,他的动作温柔细心,保全了她的尊严。 她愿意让他进入,虽然她感觉到他为着另一个女人心烦。 反正也不是她的第一次,她不介意,只寻求快感。


十天里, 他就住在她的家里。 自从搬来这城市, 她一直是一个人住,房子总是冷清清,只有她一人的体温。他的入住使房子暖和起来。她放工时会很期待那种有人等着她回去的感觉。那是真正家的感觉。她朋友很少, 同事们奢华的城市生活也和她不搭调, 所以很多时候她都是独来独往, 如今身边多了他,她并不觉得累赘,反而觉得是个依靠。他也对她很好,呵护备至,虽然心里还是别的女人。她是知道的,知道那别的女人。 每晚他们做爱时她都感觉到他的心意。她并不介意, 她只想付出给这男人, 或许只想享受那一刻的快感。男人令她受过很多次伤, 她还是愿意相信男人。 她想尽她能力留住这男人, 尽管他只有泄欲的目的。 她要以肉体换取他一刻的慰藉, 也慰藉自己的心灵。

如今他走了,房子又回去本来的模样。 她并不感到惊讶, 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会走。女人就能猜透男人的心意。她心里知道,他不是她第一个男人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密封的信封她并不想拆开, 里边写什么都只会勾起伤感。他们两人都在这城市里迷了路。这封信恰好成为两人曾经相遇的证明。